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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乡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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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Vivian
      每逢端午,都会想起屈原。不仅因他的政治才华,更是由于他的楚辞体。当他被列为世界“四大文化名人”之一的时候,我们没有理由不怀念他。
      恰逢周末,我急匆匆赶回了家。父亲从河滩割了一大捆艾蒿,母亲忙着蒸蜜枣甑糕,大姐给孩子们买来了花花绳与香包,好一派端午节的气象!过了一会儿,母亲带我去后院抱柴禾,顺便看看自留地。我与母亲来到田里,路两边都是我家的地,左边是玉米地,右边是猕猴桃地,有一点空闲的地方,都被父母亲种上了数不清的蔬菜与瓜果。母亲边走边摘着地边的豆角,说豆角每天都要摘,不摘就会变老。母亲一边摘一边递给我,说着就从地边到了田间。只见玉米棒子已挂上了紫红色的缨缨,原来满园的苹果树已悄然不见,只有矮小的猕猴桃树嫩绿喜人。把柴禾抱到厨房,看着母亲伛偻的背,弯曲的腿,那都是终年劳作在母亲身上留下的深深烙印,我不禁泪眼朦胧。
      父亲在地里喊,让我拿黄豆种子去地里。接下来,我与父亲一起种豆子。父亲拿着鐝头刨出了一道道沟垄,让我每隔一大拃放一粒黄豆,然后再撒上青铜色的油渣、黑色的菌肥与黄色的二氨混合肥料,然后拿耙子拢土盖上种子,并打碎胡基,平整表面。一边说要像牛一样劳动,像土地一样奉献,一边说着路遥的伟大。我也想起了路遥的一句话,“只能永远把艰辛的劳动看作是生命的必要;即使没有收获的指望,也心平气静地继续耕种。”作为文学的殉道者,他用整个生命铸就了自己的文学世界。一会儿,黄豆种子没有了,父亲就让我撒绿豆种子,三个指头一撮往过溜就可以。我从来没有种过豆子,生怕自己做不好。父亲起兴给我说起了打油诗。说有一人,贪心不足,就说:“平生无大志,愿得一窖金。方圆四十里,浅处半人深。”接着又说,人这一生只有四句话:“哭哭闹闹出生了,蹦蹦跳跳长大了,匆匆忙忙变老了,遛遛转转不见了。”我惊诧于父亲的博闻强记,他总是记住了数不清的历史典故与名人趣事。父亲说,空地闲着也是闲着,种点庄稼总有收获。他应该是暗示我,人不仅要有大的收成,更要有小的收获。
      第二天上午,五月初五,父亲带我去眉县人民医院看望突然间半身不遂的大妈。奶奶去世得早,长嫂如母,父亲对大妈极好。只因大妈年轻时,经常从生产队里弄一些吃的给饥肠辘辘的父亲,父亲记了一辈子。我带来了内蒙古奶茶与早上给大妈准备的凉拌海白菜,就给大妈喂,大妈操着口齿不清的声音说,让我给她多喂一些,我怕她噎着,连忙让我哥冲奶茶给她喝,没想到大妈顾不上烫说:“给我喂,香得很”。随后,竟然挣扎着要起来走路,说她好了。我知道,大妈是喜欢我的,她看到我,高兴极了。
      下午,父亲带着我、母亲和姐姐弟弟的三个小孩开车来到了蒿坪寺景区。山里的人正在碾麦子,山里的天然氧吧让人流连忘返。
      短暂的乡间生活结束了。想想父亲给院子里种的月季、玉簪、棕榈、竹子、冬青、龙爪槐、石榴树、杏树和满墙的爬山虎,大门口的柳树,我自然想起了五柳先生的闲静少言,不慕荣利。好读书,不求甚解;每有会意,便欣然忘食;也想起了两广总督的堂联,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;更想起了——余幼好此奇服兮,年既老而不衰。带长铗之陆离兮,冠切云之崔嵬。登昆仑兮食玉英。与天地兮比寿,与日月兮同光的屈原。
      若说贝多芬是集古典音乐之大成,开创浪漫乐派之先河的杰出代表,那么屈原的出现,不仅标志着中国诗歌进入了一个集体创作到个人独创的新时代,而且他所开创的新诗体——楚辞,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表现力,为中国的诗歌创作开辟了一片新天地。
      再次想起“日月忽其不淹兮,春与秋其代序。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。”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伏清白以死直兮,固前圣之所厚。”屈原是我心中的偶像,他是我心中一座永不凋落的丰碑。
 
 
发表于长安大学校报副刊          2016年10月9日 星期日   总第257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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